王权与自由:能否共存,如何平衡
周末在*****看展,玻璃柜里的金王冠泛着冷光,旁边展柜却是本翻旧的《大**》手稿,纸页边缘卷起毛边。我盯着这两样东西发了会儿呆——一个是王权的具象,一个是自由的宣言,忽然就想起爷爷常说的:“这世上*拧巴的事,大概就是硬要分个你死我活。”
王权像什么呢?我总觉得它像老家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。根系扎进地底下十丈深,枝桠罩住半条街的阴凉。从前灾年里,族长靠着树下的石磨盘发号施令,该捐粮的捐粮,该修渠的修渠,没这棵树镇着,散沙似的人心怕是要乱成一锅粥。可老槐树要是疯长,枝桠把屋顶都压塌了,那也不行。
自由又像什么?该是缠在老槐树上的野葡萄藤吧。春天抽芽时,顺着树干往上攀,把阳光都拽下来;秋天结了果,酸甜的汁水滴在树根上,反哺那片土地。但藤蔓要是太野,缠得太紧,老槐树的皮会被勒出血,藤蔓自己也喘不过气。
去年在英国旅行,导游指着威斯敏斯特宫的穹顶说:“知道为啥议会厅的天顶画着‘自由与**共舞’吗?”他指给我看,画里穿长袍的贵族和戴王冠的君主手拉手转圈,脚下踩着锁链。“光荣革命那阵子,国王想征税就征税,议会想吵架就吵架,后来双方坐下来谈——王权保留尊严,自由换得保障。”那天傍晚我坐在泰晤士河边,看鸽子掠过教堂尖顶,忽然懂了:哪有什么天生的死敌?不过是两个壮汉攥着拳头对峙,*后发现不如勾肩搭背,一起把日子过下去。
可平衡哪有那么容易?就像老家那棵老槐树,前几年有人嫌它占地方要砍,也有人拼命护着说“砍了就没魂了”。*后村里请了林业专家,锯掉些病枝,又在周围砌了花坛——既保了树,又腾出了人活动的地儿。这让我想起朋友老周,他在社区做调解。有回楼上住户嫌楼下开小餐馆太吵,楼下说“我靠这吃饭呢”。老周没判谁对谁错,带着两边去看厨房装了静音罩,楼上装了隔音棉,现在楼下飘着饭香,楼上也能睡个安稳觉。
其实人心都是肉长的。王权怕自由变成脱缰的野马,自由怕王权变成压人的大山。但换个角度想,王权不正是需要自由的活力来**吗?就像老槐树要是没了野葡萄藤,树根下的土会板结;自由没了王权兜底,风一吹就散了架。
合上书页时,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。我忽然想起《论法的精神》里的话:“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。”可权力要是被关进了自由的笼子,笼子的**又在人民手里,倒也未必是坏事。
或许它们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。就像老槐树和野葡萄藤,就像泰晤士河的水与岸,就像我们每个人心里那杆秤——总得在“该守的规矩”和“想活的自在”之间,找那个晃晃悠悠却*舒服的平衡点。
你说,这世上*动人的平衡,不就藏在这种“晃悠”里吗?